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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乐章

日期:2019-09-10 14:25

永恒的乐章

苏文勋

这是一首永恒的乐章。这个乐章,属于永恒的。

永恒姓薛,我的发小。小学时,我俩一起在关帝庙的土台台上认字,在观音菩萨的白兔寺里念书,又一起走进了千年历史的绿野书院、现在的绿野中学,风雨同窗五载。孩提时代我们一起度过,之后五十多年各奔前程各自闯荡,不知彼此。

白发皓首之年,我收到他的一份特殊礼物《岁月如歌》。《岁月如歌》是他的一部诗集。

这部诗集,是诗,是歌,也是传。以诗咏志,常事。以诗为传,鲜有。在如歌的岁月里,他用洋洋数十万言的诗歌语言,吟唱了一曲华丽的岁月之歌。他用如歌的行板,为自己谱就了一首永恒的人生乐章。

反复吟唱他的诗作,随着那美妙的人生曲线,我阅读着他的灵魂,欣赏着风雨路上那一串串悦耳的音符,那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在这美妙的人生曲线上,最为闪亮的是他的事业音符。他当过农业技术员、乡镇党委书记,主要则以教书育人为职业。职业精神、职业态度,铸就了他人生事业的辉煌。投身教育第六年的学历考试,他第一个评上了助理讲师。全省第一次统考的那一年,他教学的科目双双夺魁。全省十所农业中等专业学校,他的专业组和班级,成绩都是第一。1987年的金秋十月,因为教育局班子出了问题,娃娃们耽误不起,他临危受命,走上了杨凌区文教局一把手的岗位。经过六年两千多个日夜的操劳,杨凌区在咸阳市第一家全面实施六年义务教育,职业教育成为省、市职教工作先进代表,高考升学率四次蝉联全市第一。就在他谋划新的蓝图,扑下身子准备大干一场时,乾县师专的事又惊动了国家教委,他再次临危受命,上了乾师。乾师,当年在全省可是声名赫赫。他上任时,昔日的花环早已凋零失色,繁茂的树木干枯了,烂漫的草坪荒芜了,学生公寓的门窗破烂不堪,教学楼的窗户摇摇欲坠,学校停课,学生回家,教师心惶惶不知未来,不能回家的藏族学生茫然不知所措,整个校园死寂寂了无生气。一切都要重新再来,重新开始。在乾师,他一干就是十年,学校的面貌也是改地换天,学校的教改教研工作走出了新路,毕业生在全省统考合格率百分之百,学生人数翻倍,在全省中等师范学校为最。当初上任时,满眼荒凉破败的校园,变成了全省文明校园、绿色文明示范学校、全省民族团结先进集体。也正因为如此,他成为全国师德先进个人,全省师德标兵,省劳模和先进教育工作者。正因为如此,他的先进事迹上了省市电台电视台市报省报,上了《时代潮》,还成为《陕西教育》的封面人物。这些年,在陕西教育战线上,他是名声远扬的风云人物。而这一个个耀眼的光环背后,是他的夙兴夜寐,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发奋图强,他用青春年华的倾情投入,铸就了事业的辉煌、人生的辉煌。

我欣赏永恒对工作的执着,这种执着是用痴迷痴狂编织而成的。正是这种痴迷痴狂,让他在青春的路上疯狂奔跑,让他从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走向大世界,在人生大舞台上尽情地弹奏着激情四射的青春旋律。

不过,还有一个让我为之心动的,是他人生曲线上的那个小小的、不为人注意的休止符——《白活》。从这首心灵独白中,我看到的是他的做人底线。他因为不吸烟不沾酒不嗜赌,朋友嬉笑他白活。白活吗?有点。我们常能听到这样的调侃: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男人不抽烟,白在世上颠。呵呵,男人的世界,好像和吃喝嫖赌抽有着千丝万缕似的,不然就是个二白。永恒却坦然承认自己白活,三十多年一直在浪尖风口,数不清的来往场面,数不清的觥筹交错,始终都没有动摇。他在诗中这样写道:为了家人的幸福/为了自己的健康/我愿意一辈子白活。白活吗?可能。但他十分清醒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在什么时间最清醒?贫穷的时候,抓着人生阶梯往上攀登的时候,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时候,再就是进了四堵墙的时候。人在什么时候容易糊涂?黄袍加身的时候,声色犬马包围的时候,金钱美女缠身的时候,阿谀奉承不绝于耳的时候。好在,永恒没有因为大权在握而利令智昏,没有因为光环笼罩而忘乎所以,他看到生活的光明与美好,也看到生活的诡谲和凶险,在风光无限的时候,他依然宁愿自己白活。他用白活约束着自己,也为他的青春奏鸣曲增添了极为精妙极为闪亮的一笔。

永恒的清心寡欲,永恒的工作执狂,让人感觉他像个苦行僧,他的人生好像有点缺失,少了许多味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在欣赏的同时,也会为他感到遗憾。对那些风光而又气盛却不会生活的女强人、男子汉,我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叹息。永恒不是。如果不认真阅读他的《岁月如歌》,他好像就是。其实不是,他的生活十分丰富多彩,他热爱工作,热爱生活,热爱人生。他用应酬往来和牌桌上省却的时间,把自己打磨成为一个诗人。难忘的乡情,浓浓的亲情,珍贵的友情,厮守的爱情,还有对工作对生活的热情、真情,在他的笔下变幻为一首首动人的歌。这歌,有的平白如话,有的字斟句酌,有的风趣幽默,有的情真意切。《岁月如歌》,让我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好男儿,看到了一个干事轰轰烈烈,生活诗情画意的好男儿。好男儿志在四方,好男儿也要会生活,永恒做到了。他,没有白活!

他的诗作中,大量的篇幅是亲情,《笑哈哈》《童心·童趣·童歌》和《爷孙仨》是描写亲情的,通篇都是大白话,可那一幅幅活灵活现的画面,让人在笑声中感到了暖心的天伦之乐。《念母亲》《父亲 我想对你说》《忆祖父》《写给祖母》《外婆的腰》等篇章,字字情深,入心暖肺。他的诗作有好几首是写给爱人刘婕的,其中一首是这样写的:我有一把伞撑了许久/雨停了也不肯收/我有一束花久久等候/枯萎了也不肯丢/我有一份情刻骨铭心/青丝变白发也心底保留。这韵味悠长的诗,让我想到了浪漫诗人戴望舒、徐志摩。而他诗作中的山水诗,写得又是那么洒脱自然,不事雕琢,可说是有感而发,脱口而出。《意大利风情》是这样写的:天蓝蓝/水清清/郁郁葱葱/黄头发/蓝眼晴/白白净净/脸贴脸/手拉手/粘粘乎乎//品咖啡/尝牛排/谈笑风生/遛遛狗/兜兜风/慢慢悠悠/路窄窄/楼旧旧/千年古风。他以诗人的敏锐,迅速捕捉到了常人熟视无睹的意大利特色,用诗人的浪漫与幽默,让意大利的民族风情跃然纸上。也许有人会说,这纯粹是顺口溜嘛,算不上诗。顺口溜不是诗吗?顺口溜也是诗,只是更随意点罢了。再说,好诗的标准是什么?是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千年的经典莫不如此。就说抗美援朝那首《志愿军战歌》吧,那是作者麻扶扶在出征之前代表连队表态的一首口号诗,写在连队的墙报上,敏感的记者看到后,加了一个题目在报上发表,敏捷的音乐人马上谱成曲,迅速火遍全中国。再看我们的诗人们写那场战争的无数诗歌,有几人能记得?谁又敢说这首口号诗不是经典?!诗歌是有雅俗之分,俗中见意见雅,俗中见志见情,方为上乘之作。至于那些动辄引经藏典、诘屈聱牙之作,那是故作高深之类的雅者的孤芳自赏。《岁月如歌》是一部很有智慧、很有特色、很有味道的诗作,永恒用他的诗歌为他的人生乐章添上了一个十分惊艳的句号。

永恒来自偏僻的小山村,风风雨雨几十年,他一直以此激励着自己。前行路上,不管是疯狂的奔跑,还是华丽的受伤,他始终是坦坦荡荡,磊磊落落,实实在在,快快活活,在人生的舞台上,放声歌唱,书写着一首永恒的人生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