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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珠子串起来

日期:2019-02-27 09:26

把珠子串起来

文 华


转角遇见你,真好。喜欢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就遇见了廖扬。他那么特别,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北方的年轻人。做事麻利,头脑聪明,财商发达……最重要的,他从上本科起就在外租房带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直到工作,带了十年。他年纪虽小,却已沧桑。阅历匪浅,见识不凡。

廖扬见麻将馆老板给他安排了三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和他一桌打牌,就说,我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可能中午吃坏了。然后就溜了。廖扬接受我的建议,改变发型,把头发烫了,显得成熟了。廖扬和小区周边餐馆、药店、超市的人都能聊得滔滔不绝,他跟人打交道一点障碍都没有……快两年了,几乎天天和他通电话,有时候一起玩,吃饭,散步,看电影,逛超市。闹过别扭,开些玩笑,总体上,都是开心居多。

2017年年底,宁夏作家马金莲来我们学校领奖,我负责接待她。没想到她那么年轻,却已是国内屡获大奖的青年作家。我们在街道上走好长的路,一边走一边聊天。马金莲非常谦逊。好久找不到一家真正的清真饭馆她还很平静,一点都不焦灼。吃着兰州牛肉拉面的时候,我单另要了一份牛肉,告诉她我的朋友廖扬是怎样吃牛肉的,他沾着少量加盐的辣椒面吃。然后我就收不住话头了,讲了很多廖扬的事情。马金莲认真地听,直到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她才开口:“你可以写下来的。这么生动。”我愣住了,可以吗?“当然可以。非常丰富的一个人。但要写小说,你得好好组织材料,就像把珠子串起来一样,找到那根线,把珠子打磨得光亮亮的了再串起来。”

然后就写了,一气呵成,八万多字。题目是《遇见你,真好》。感觉像谁用过。要把珠子磨得光亮亮的。一直琢磨马金莲说的这句话。磨,就不能急着往出拿。就搁了一年。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小说,心里还真是忐忑得厉害。没把握。一年后再看,觉得真啰嗦,删到六万多字。再过半年看,又删。枝节的东西太多了,就是一本流水账,小说不该是这样子的。一串精美的珠链,每颗珠子都该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有用的珠子,一根线。串的路径,隐隐的,得有意味。表达的意思不能太直白,一个丰富的人,你从来不会完全囊括和解读。就这样琢磨,又修改了两次。

第五次串珠子,就是现在的作品。题目直接了,心里反而轻松了。廖扬是我钦佩的一个人,写得琐碎了些,我不知道把他写立体了没有。其实直到现在,对他这个人,我心中还有好多疑问,因为我至今也没完全弄明白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