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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大漠魂归去

日期:2018-04-25 10:55


风吹大漠魂归去

朱百强


2月24日,微信朋友圈传出噩耗:作家红柯因心脏病突发去世。我揉着惺松的眼睛,把手机拿到窗户前的光亮处一字一句细读,不禁前心凉到后背,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觉。坐在沙发上镇静了片刻,望着窗外早春温暖的阳光和小区院子里一棵已吐出花蕾的树,我又抱着侥幸心理想,微信圈里的消息不一定准,莫不是微友张冠李戴,把消息发错了?如今的八卦新闻不少,可死人的事也不能乱发呀!

就这样,我忐忑不安来到单位,欲证实一下噩耗的真假。不料,同事们大都看到了微信朋友圈传出的噩耗,有人打电话已得到证实。红柯是土生土长的宝鸡人,又是在宝鸡成长起来的著名作家,作为家乡人,我对他格外关注。他的猝然离世,令人扼腕叹惜。随后,我打开手机、打开电脑,微信里、网页上几乎全是红柯病逝的消息和悼念他的文字,铺天盖地。我不禁感到惋惜:陕西文坛又一棵大树倒下了,少了一位冲刺茅盾文学奖的骁将!这是陕西文坛乃至中国文坛的重大损失。他才56岁啊,正处于人生的秋天,处于文学创作的喷发期。

我和红柯只有一面之交。那是1998年8月,陕西作家协会在太白山下的眉县汤峪镇召开红柯等人的作品研讨会,孤陋寡闻的我不知红柯是何许人也。诗人白麟指着一个满头卷发、身体壮实的年轻人告诉我,他就是红柯。红柯是岐山县人,1983年开始发表作品,1985年从宝鸡师范学院毕业后在新疆奎屯呆了十年,两年前回到母校任教。这几年,已在国家级期刊发表了《美丽奴羊》等一系列描写西域风情的中短篇小说,在文坛引起巨大轰动。我想红柯真是了得。有天吃过午饭,白麟约了红柯,我们一块儿走出宾馆来到汤峪河边热聊起来,其实准确地说,谈话最多的是红柯。他谈自己的经历,谈在新疆的所见所闻,谈对文学的认识,谈下一步的创作打算,谈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梦幻般的色彩。他思维敏捷,嘴里吐出的净是诗人的语言,语速快,跳跃性大。山风吹拂着他浓密乌黑的头发,淙淙的河水似乎在为他伴奏。通过言谈举止,我从他身上嗅到了一种来自西域的野性的气息,仿佛他就是来自大漠的一匹狼,一只虎,正在中国文坛发出前所未有的吼声。

此后,我就一直关注着红柯的创作,常在杂志上或书店里看到他发表的新作、出版的新书,总要翻一翻,注意网上有关他小说的评论。他在丝绸之路上奔波30多年,用生命体验写出了一部部令人惊叹的作品。他用诗化的语言描述西域大漠的人和事,通过牛羊马骆驼飞禽走兽、草木沙石构筑自己的童话王国。他的作品想象奇特,细节描述生动,充满令人向往的浪漫情怀。读他的小说,你的眼前就会出现风吹大漠鸟飞翔,山水草木皆灵动的奇异景象。他被评论界誉为丝路歌者、西去的骑手、大漠雄鹰。获知红柯的作品先后荣获各种奖项,多次入围茅盾文学奖,是目前最受欢迎的小说家之一,我为宝鸡能出这样一位文学天才而骄傲。

一个多月前,驰骋中国文坛二十多年的红柯又推出了一部长篇小说《太阳深处的火焰》。在北京的新书发布会上,他说,自己写西域大漠的文字已累计达800多万字,下来要写写家乡了。就在他雄心勃勃再次准备向文学高峰发起冲锋、追逐太阳的时候,谁也没料到,他会倒在追逐的路上,生命戛然而止。

我在想,作家一生写多少文字是有定数的。红柯是为西域大漠而生的,是上苍放飞的雄鹰,是上苍派出的丝路歌手,如今,也许是完成了神圣的使命,他就西去了。

然而,斯人已逝,他的充满诗性的文字却依旧鲜活,留在了人间。

红柯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