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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口散记

日期:2018-03-12 08:51


周口散记


◆祁玉江


作者简介:祁玉江,陕西子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有《山路弯弯》《心路历程》《山外世界》《征途漫漫》《山高水长》等。2010年散文集《我的陕北》荣获第四届全国冰心散文奖。


梦圆周口


早就想去河南省的周口市走一走、看一看,领略和感悟一下这里的历史文化和民俗风情。只因诸事缠身,迟迟难以成行,这不能不说是一大憾事。因为在我的心目中,周口不仅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历史悠久,文化灿烂,人才辈出,名胜古迹遍布全市,值得考察、探究、学习的方面很多;而且周口土地肥沃,地势平坦,历来是河南乃至全国农业特别是粮食主产区之一,所做出的贡献不言而喻,理应得到国人的认知和尊重,尤其需要从事农业农村工作者的关注和研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在蒋建伟先生与黄艳秋女士的积极倡导、组织协调和牵线搭桥下,《散文选刊·下半月》《海外文摘》杂志社会同周口市川汇区委宣传部,于2017年5月14日至16日在周口市川汇区举办了“中国梦·川汇情”中国作家笔会暨第十一届国内外华语文学创作笔会,我有幸作为被邀请者之一,得以有机会参加这一文学盛会,千里迢迢,来到周口,走进川汇,终究圆了领略周口风采这一梦寐以求的夙愿,激动之情难以言表!现在回过头来看,且不说笔会举办的如何精彩与成功,也不道谭仲池、叶延滨、鲍吉尔·原野、蒋建伟等这些闻名全国的大腕作家给与会者留下的深刻印象和所受到的教育启迪,单就川汇区乃至周口市的历史文化及风土人情就令我陶醉其中,书写不尽。


从黄牛说起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上农业院校时又学的是畜牧兽医专业,因而对我们中国人早在汉代起就用来耕地、驾车的牛比较熟悉。而且我们所学的教材上讲,我国家养牛的主要品种有黄牛、水牛、牦牛、犏牛几种。最为普遍、最为适用、最为常见的莫过于黄牛了。黄牛又分为蒙古牛、华北牛和华南牛三种。其中华北牛中的秦川牛、鲁西牛、南阳牛最为优良。这三种牛均为役肉兼用型、以役用为主。秦川牛主要产于陕西关中地区,毛多枣红色,前驱发达,肩锋略高,体大蹄坚,性情温驯,行动稳健,挽力大而耐受力强,成年牛体重在350至500公斤上下;鲁西牛主要产于山东西南地区,毛色多黄褐、赤褐,体型大,前驱发达,肌肉丰满,四肢开阔,体圆质坚,挽力大而耐持久,性温驯,成年牛体重同样在350至500公斤以上;南阳牛则主产于河南南阳地区,毛多黄色,眼大鼻宽,蹄大而圆,行动稳健,挽力较大,成年牛体重在300公斤至400公斤左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同样作为河南省的周口地区役用牛的主要品种应该是鲁西牛或南阳牛品种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从农校毕业,在延安地区畜牧局参加工作后,就闻知河南周口地区畜牧业尤其是养牛业较为发达,从育种改良到饲养技术都积累了一整套好的经验和做法,成为全国农牧业生产中的一大典型。记忆中,我们曾派出有关技术人员组成考察团前去考察学习。考察回来之后,还召开了现场推进会,介绍了经验,在全区范围内示范推广。至此,我对周口刮目相看,并为之肃然起敬!现在,一晃30多年过去了,在科学技术和农业机械化作业水平极大提高的今天,我不知道作为耕作役用的周口牛发展得怎么样?是发展了,还是萎缩了?抑或仍然保持着过去的水平?带着这个疑问,我咨询了周口市畜牧部门有关负责同志。他们告诉我,在乡下广大农村,由于农户基本实行的是分散经营,大型农用机械往往派不上用场,因而不少农户依然饲养着黄牛,作为役用牛,而且饲养的很不错。这下我释然了。但因了有畜牧专业这个情结,我还是很想下到乡村参观一下农户所饲养的役用黄牛。然而,终因日程安排较满,时间紧张,未能如愿,只好作罢,只能日后瞅机会去弥补了。

但愿善良温驯、吃苦耐劳的周口黄牛兴旺发达,继续为周口人民造福!


小麦的诱惑


我的家乡陕北黄土高原,山大沟深,土地瘠薄,少雨干旱,灾害频发,历史上曾是最为苦焦的地区之一。尤其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我的父老乡亲受“越穷越垦、越垦越穷”广种薄收传统耕作思维方式的影响,导致农业生产十分落后,粮食严重匮乏。人们不但很难吃到白面、大米,而且就连五谷杂粮都难以保证。因为粮食不够吃,只能夹杂吃一些十分有限的谷糠、苦菜、棉蓬籽、黄芥叶、萝卜缨子、荞麦花、榆树皮等本不能吃的食物,那口感、味道便可想而知了。可就这些难以下肚的东西都满足不了人们的需求。因此,饥饿成了我们这一方人民群众的最大困惑、愁肠和解决不了的一大难题。每当听到盛产小麦、玉米的陕西关中地区,河南许昌地区、周口地区不愁饭吃,而且白面、玉米面馍是家常便饭时,我们是多么地嫉妒和羡慕呀。就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于是,不少人家为了能够吃到白面、玉米面食物,讨个肚饱,就以嫁女为代价,举家迁徙落户到了这些地区为生。其中河南许昌、周口一带,就落户了我们陕北的不少人家。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想必我的乡党们早已习惯了贵地的风俗习惯和人情世故,光景日月一定过得不错!

其实,河南省及其属下的许昌、周口等地区,其贡献何止是帮扶了我们陕北一带的部分群众呢。细想一下,在那生活异常困难、粮食统购统销的年代里,他们给国家上交的公粮、对国人的贡献该有多大呀!这的确要感谢中原河南,感谢许昌、周口大地的养育之恩。现在,社会上有一种偏见,就是有的地方不怎么重视农业和粮食生产了,好像一提农业、一强调粮食生产就意味着思想观念落后,似乎城市越搞越大、务工兴商,经营理念才先进,从而导致了广大农村人口尤其是青壮劳力的大量外流,他们纷纷涌进城市,靠打工谋生。这样一来,城市人口愈来愈膨胀,承载能力和公共服务严重滞后,迫不得已,当局者只能不断蚕食耕地,无休无止、漫无边际地扩大城市规模;而就农村本身而言,一些地方的耕地却荒芜闲置,无人耕种,大部分村子只留下些年老病残之人,有的甚至成了“空壳村”。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现象啊!我不知道现在的河南,现在的许昌、周口地区农业和粮食生产尤其是小麦种植得怎么样?有没有我上面所说的类似情况和问题?但愿没有!因为我们国家是一个拥有13亿多人口的大国,我们的国情决定了农业始终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基础;粮食作为战略必需品,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是国家强盛、社会稳定、人民安居乐业的重中之重。如果不加以重视、发展、保护和政策扶持,一旦遇上大的自然灾害和全面战争等,何其得了?我常想,从当今形势和现状看,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乃至全球都解决不了中国人的吃饭问题,我们决不能把自己的饭碗放到别人的锅台上。我的这些认识和看法,决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现实,发自肺腑!


追寻拜谒太昊伏羲陵


我们知道,太昊伏羲氏,属三皇,即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还有说黄帝、祝融、女娲也分别是三皇之一的)之首。相传,伏羲为燧人氏之子,生于成纪(今甘肃秦安),定都陈地(今河南淮阳),创造了神,是地地道道中华人文始祖,也是中国医药鼻祖之一。他结网罟、养牺牲、兴庖厨、定姓氏、制嫁娶、刻书契、作甲历、兴礼乐、造干戈、服诸夷、纪龙官、画八卦,开创了人类文明之先河,为华夏民族的发展和生生不息奠定了千秋基业,建立了不朽功勋,做出了巨大贡献,其伟大功绩永彪史册。

恕我无知,在未来周口之前,我还真不知道在周口市的淮阳县竟然有如此规模宏大的太昊伏羲氏陵庙,而且被誉为天下第一陵。其气势之恢宏,氛围之肃穆,人文之厚重,森林之茂盛,花草之艳丽,是我有生以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简直令人景仰与震撼!据陵园管理人员介绍,伏羲陵占地多达875亩,始建于春秋,增建于盛唐,完善于晚清,历经3000余年,历代帝王曾52次御祭,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皇祖圣地”。细观建筑,十分讲究,分为外城、内城、紫禁城三道皇城,通过中轴线上的午朝门、道仪门、先天门、太极门、统天殿、显仁殿、太始门、八卦坛等有分有合,连为一体,最后抵达陵园首端——太昊伏羲陵墓。与此同时,陵园内还包涵有独秀园、碑林、西四观、岳忠武祠、同根园、博物馆等,显得太昊伏羲陵园内容更加丰富,根脉尤为深厚,意义非同寻常。陪同我们祭拜的当地工作人员说,每年农历二月初二到三月初三,是一年祭祀伏羲陵的高峰期,前来朝圣祭拜的国内外华夏儿女络绎不绝。可见中华儿女对太昊伏羲氏的认知、崇拜和敬仰。此外,农历每月初一和十五,均有盛大祭祀活动,游客更多,最多时可达数十万。

随着人流,我虔诚地绕陵墓三周,并上香祭拜,以寄托我对人文始祖的无限崇敬与悼念之情。


好一块地灵人杰的地方


周口地处中原大地,属淮河流域,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在这块古老而厚重的肥田沃土上,滋养和涌现出了众多神话般的传奇人物和历代名人志士。其中最著名的,有中国上古时代补天造人的女神——女娲;商朝国王祖庚、祖甲、癝辛、康丁等;春秋时期我国古代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道家学派创始人李耳(老子);秦末农民起义领袖陈胜、吴广;东汉末期的军事家袁绍;北魏名臣李崇;东晋著名的政治家谢安,诗人、也是著名书圣王羲之次子王凝之的妻子谢道韫,军事家谢玄等;南北朝时期的杰出诗人谢灵运;清末民初权倾一时的袁世凯;抗日名将吉鸿昌。新中国成立后,还走出了像何振喜、陈大民、王学武等一些将军式的人物。至于从政、科研、为文者更是不胜枚举。

是啊,在这一沧桑厚重的土地上,历朝历代曾诞生和走出的各方面出类拔萃的人物何止这些?真乃层出不穷,灿若星河!他们无不书写了一个又一个传奇,做出过一大又一大贡献。现在,有的仍在创造着新的辉煌。对此,我们决不能小觑,要永远铭记在心。


泱泱的一河灵秀水


也许是我的家乡陕北地区缺水的缘故,我向来对天雨、山泉、溪流、江海十分偏爱,情有独钟。因而总是盼望家乡能有一条大河、一汪清水出现。但这个期盼却很难变为现实。因为陕北原本就是一个干旱半干旱地区,少雨干旱是这里的主要自然特征。尽管1999年以来,随着国家退耕还林、封山禁牧政策的全面实施,陕北地区生态建设明显加快,自然植被得以修复,生态环境大为改观,年均降水量增加到500毫米以上。但是干旱缺水的局面仍然没有从根本上扭转。为此,经常出门在外、云游四方的我发现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那就是古往今来,人们总是习惯地将城市建在依山傍水的地方。有水有河就有了生机与灵气。即便干旱缺水的北方也是如此。至于水系发达、江河纵横的南方就更不必说了。例如重庆、武汉、南京,沿江那些市级、县级城市,都不是建在河岸江岸边吗?这对于蜗居在城市的人们用水,包括航运,将起到多么大的重要作用啊。作为中原大地的河南也不例外。虽然长江不流经此地,但是黄河由北向南至东奔来,从豫中大地穿境而过,最后经山东东营注入黄海。而黄河虽然远离周口,但周口并不缺水。发源于豫西登封县嵩山的颍河,一路由西向东南涌来,到达周口市,又纳入同样发源于豫西的鲁山县伏牛山木达岭的沙河和发源于豫中新密市的贾鲁河后,三河合一,变成了沙颍河,沿东南而下,流经安微省阜阳市,最后在安徽寿县正阳关注入淮河。此河全长620公里,成为淮河的最大支流。我想,川汇区就是因了颍河、沙河、贾鲁河三条河流在周口市区相汇而得名的吧。奔腾不息的沙颍河,就这样年年岁岁、世世代代滋润着川汇区,养育着周口人民,成为川汇区乃至周口市的母亲河。站在周口市区的沙颍河畔,泱泱一条大河从我的眼前蜿蜒而过,那么平静,那么温驯,给川汇区、周口市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同时也让我大开眼界,一饱眼福。当地的市民告诉我,沙颍河历史上是周口乃至淮河流域的重要航道,十分兴旺发达。我顿时陷入一阵遐思,眼前仿佛出现了条条船只,在沙颍河上穿梭往来,代之而来的是一片繁荣兴盛的景象。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虽然交通运输的渠道多了,但沙颍河仍不失她昔日的忙碌与辉煌,依然在发挥着航运作用。这是多么宝贵而美丽的一条河流呀!要是我们陕北地区有这样一条巨大的河流,那将是一幅何等壮阔的美景啊!


永远的川汇情


川汇区作为周口市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和首善之区,其发展建设和人文情怀的确令我肃然起敬!短短两三天的逗留和游览,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这里的发展建设突飞猛进,事业蒸蒸日上!特别是城市建设与管理及文明素养,在全国地级市中可以说堪称一流。座座楼房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条条街道宽敞平坦,四通八达;交通顺畅,井然有序;卫生干净,环境整洁;树木葱笼,花团似锦……置身于这样的城市,无不令人心情舒畅,精神倍增。至于川汇人,那就没的说了,更有大周口、大河南、大中国的情怀,是那样勤劳淳朴,热情好客,文明礼貌。当我们随便走进哪家酒店、哪个饭馆,一律干净整洁,服务上乘,饭菜可口,一股温馨之风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宾至如归和舒适、安全、放心之感。这景、这人、这情、这意,总让人心生感念,流连忘返。

再见了川汇区,再见了周口市,再见了川汇和周口人!在这里,我衷心地祝福川汇区、周口市更加繁荣昌盛,祝福川汇区和周口市的人民生活得更富裕、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