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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 之 左

日期:2017-12-08 10:03

鲜 之 左

◆思政部 梁 鹏


鱼,一种最古老的脊椎动物,存在于地球时间比人类不知久远多少,物竞天择,繁衍更迭至今,与人最密切的联系仅有一箸的长短。

吾祖辈居于祖国腹地的关中,关中人好面食,于荤腥之味多求于可大快朵颐的家禽家畜,别于临水而居的同胞,于水中鱼虾并无太大执念。然吾妻嗜鱼,大概缘于其祖母、外祖母,一个生于长江入海的江南,一个生于洞庭鱼米之乡,几日不食鱼,便浑身不爽,连脾气也见长。遂家餐中,三不五时便有各种鱼肴,家中零食也以形形色色的鱼干为主。

吾妻好食,却并不懒做。家中鱼肴,煎、炒、烧、蒸、炖样样亲为,味均不差,每每下箸之时,喜形于色。更甚者,在其月内,打着催乳之名,堂而皇之地整日以鱼汤为食。每日两餐,每餐两尾二三两小鲫,似绣花般将悉数小刺剔食至净。吾自嘲自幼至今食鱼之和,恐不及她一年之数。

关中之地不比水乡,鱼的种类颇少,新鲜的不外乎鲫、鲤、鳙、鲢、鳅。现今运输物流发达,冰鲜海鱼品种也甚多,然除了带鱼,其余种类一概不识,皆称海鱼。但无论何种鱼,何种做法,于吾眼中皆畏于其刺,每食之时,妻哀吾不争,半是可怜半是可惜地将鱼腹处两片大骨少刺的肉丢于吾碗内。现在有了幼子,食鱼之时,这两片易食的鱼肉便不再出现于吾碗内。且妻决意将嗜鱼之道从娃娃抓起,给幼子喂食鱼肉时,不忘以吾做反面教材:要多吃鱼,吃鱼会变聪明,不然看爸爸,小时候不吃鱼,长大就笨笨的。吾儿小眼睇来,深以为然。

《新华字典》中,以“鱼”为偏旁的字共106个,除过个别意思与鱼无关,其余基本均为鱼的种类。吾以为,无论从食用角度还是观赏角度,唯有“鲜”字最能统领全鱼。在中华大地的各大菜系中,能流芳百世的硬菜中,都有鱼的身影。自古文人雅士,凡好美食者,对鱼从来不吝笔墨。前几日,小儿背诗,刚好背到“桃花流水鳜鱼肥”,还好学地问妻,鳜鱼是什么鱼?于是,本着科学研究的精神,妻和岳母专门带小儿去水产批发市场买回一条平日市场不常见到的鳜鱼,杀洗烹熟后,全家人围坐桌前,美美地研究了一番,精神、行为均可嘉!

现今的生活条件较从前物质匮乏的年代已有天壤之别,钻研美食的人越来越多,连“吃货”一词都渐有褒义,若某君被贴上了“吃货”的标签,定是周围亲朋赞许其热爱生活,懂得享受人生。走进书店,各大出版社紧跟时下潮流,畅销书架上,以美食为主要内容的书披着各种或简约、或繁复的封面,一字排开,组团占据重要位置。但说到经典的,还是几位大家的著作经得起考验。在这里有一个奇特的现象,几位爱好美食的文学大家,似乎都是鱼米之乡的故人。吾窃以为,许是南方氤氲的水泽气息和丰饶的水产,滋养了诸位大师挑剔的味蕾。以著名的《随园食单》打头,从梁实秋的父亲央求其母亲亲手炮制鱼丸,到汪曾祺以为最好吃的是鳜鱼,再到谈正衡偏爱的隐于乡间的鱼杂碎火锅,品读其佳作之时,似有一尾缥缈的小鱼如划水般,一下一下轻撩读书人的馋筋。

昨日,见妻手捧小鱼干,认真研读一本外相甚是雍容的《海错图笔记》,得闲时拿来翻阅,原来原著作者聂璜除了认真考据研究海错,还不厌其烦地介绍了各种海物的食法。呵呵,管你什么正经的科学分类学,若由好食之人做分类研究,简单明了,统统分作两类——可食与不可食,可食之类还能稍作细分为好食与一般,再要细分,恐怕就只能分作煎、烤、蒸、烧、炖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