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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人夸颜色好

日期:2017-11-10 09:19

不要人夸颜色好

——读高鸿长篇小说《血色高原》有感

◆见

在我认识的中青年作家中,要数高鸿最勤奋了。现在写书的多,出书的也多,大多是自费出书。靠出版社全责出书难;难就难在出的书没人读,出版社也就不敢出。没出版社找上门出就自费出,不是虚荣就是精神,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敢也没能力出了一本又一本。高鸿却做到了。

枕边放着高鸿的长篇小说《血色高原》,我读得入了迷,又浸入了梦里。我要解码大众捧读的秘诀,压着表针读完了《血色高原》,明白了谁是真正的出书人——是读者。书拥有读者,火了,出版社才跟进,让他出了一本又一本。他是作家里的佼佼者,拥有固定的工作,还编辑一本很有影响的文学期刊《西北文学》,吸引了一大批国内一线作家纷纷投稿。

书的品质才是大众捧读的原因。现代人,除过智障儿,都读过书。只是有人读得长久,有人读得短暂。读书的目的也不同。学生读书,是为混终生饭碗,再艰难也要读下去。搞科研的读书,是为了让饭碗更灿烂,数据再枯燥,也要耐着性子读。专业书最乏味,有些人读进去出不来,说话办事都按逻辑程序来,一点也不马虎;人也机器起来。失去了人的趣味。最轻松的要数读文学作品,断断续续地读,选择性得读。别人赞美的好书你可以读,读得乏味撇到一边,过些日子再读,或者永不去读。《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是中国的四大名著,是中华名族的文学瑰宝,可偏偏有人不喜欢读。我就和一个还是编辑的作家谈起《红楼梦》,他就不喜欢读,而且还举出一个和他同感的书法家兼作家,摆出几项不喜欢的理由。可城西北村子的一个女子,不但痴迷《红楼梦》,还嫌高鹗续接的不好,捉笔写了后四十回。这书读得多精彩!那么对于外国文学已揉进眼球的中国读者,眼皮磨破眼光放宽,如果书还写得枯燥乏味,就会失去他们。即使有人在读,也是读的人情书,委托书,勉强地去读;因为不是真正爱读的书。高鸿的书受到普遍欢迎,是因为具有极有吸引力的地方:头开得引人入胜,尾收得恰如其分,描写景色令人耳目一新,让你不由得读穿全书。

《血色高原》是写女性的书,一个母亲,和母亲的养母——外婆。这类书不乏其作。因为母亲是伟大的,是可歌可泣的,写的就多。但这部书高明就高明在,开头写一个女人杀人,结尾还是一个女人杀人:都是为了孩子。

书开头写的杀人的女人,为了生孩子而杀了一个孩子,她想做母亲却没有做上,可悲可怜又可憎。她想把终生托付给丈夫,就想制造一个孩子,以为这样才拥有了踏实的资本。她缠着自己的男人名正言顺地造,和外面的男人偷偷摸摸地造,可屡屡不成功。于是,就采纳了一个怪招,杀鸡取卵。她杀掉丈夫前妻生下的儿子,吃了他的睾丸,结果孩子没来得及怀上,却要了她的命。除过变着法子要孩子,狭隘的思想在她身上成为行动,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她抓住偷吃菜的鸡,剁掉鸡爪,而让鸡腿成了棍;给丈夫前妻留下的孩子吃混有碎碗渣的饭;把丈夫前妻的女儿,也就是书中的主人公——母亲,偷偷卖掉。她这样做从不考虑丈夫的感受。这样一个女人,即使生出孩子,还能依托住丈夫吗?这是民间的毒女人。其实,人性是相通的,这样的女人自古就有。吕后、武则天、慈禧,为了权力都曾杀死或精神上折磨死过亲生的孩子,和民间这个毒女人是一样的。无非贪欲的目标不同,做事的层面也就不同,是高和低的问题。高鸿能写出这样的女人,是通透中国史,洞察国人的善恶标准,才把一个坏到家的女人,搬到了民间,放在了开篇,紧紧地抓住了读者的眼球。这就是秘诀之一。这样的形象塑造,让我们开始怀疑作为母爱的主体——女性,是否还伟大?是否到了该颠覆的时刻?

高鸿给出了确定的答案。他通篇塑造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在书结尾杀了人,满怀慈心地告诉我们,母爱依然伟大。杀人的女人作为主人公,小时候曾被那个阴毒女人虐待过,但她没有承袭阴毒女人的衣钵,而是从收养她的“外婆”身上,传承了女性的善良与坚强。她一次次拒绝了一个衣冠禽兽的男人的骚扰,而为了儿女,又委身于他,最后杀掉了他。如果说她最后的“狠毒”让人惋惜,但这也正是绝望无助的挣扎与呐喊,是西洋侠客佐罗惩治贪官污吏与邪恶斗争的中国版本。无非更加直白,没有一点掩饰。

开头与结尾的匠心独运,正是《血色高原》掏人肺腑的地方,也是写作手段的老辣之处。

看过《红楼梦》的都知道,开篇讲了女娲的遗石,一僧一道,绛珠草、神瑛侍者,就是着重写了凡间乡宦甄士隐的富贵生活到落魄,紧紧扣住了读者的心弦。假设开篇就是“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岂不成了古代的“大宅门”?还能成为脍炙人口的经典吗?而《红楼梦》的结尾,又以脱胎换骨后的甄士隐为最终。一始一末,两个甄士隐。高鸿就是借鉴了古典文学的叙事结构,而把另外一个女人的杀人推给了读者,还原了女人的本性;一反一正,首尾相接。让读者在大怒中大悲,是著书人在书里摇铃的效果,继而使读者热捧此书。难道不值得正写书的借鉴吗?

高鸿描写景色也很大胆。拟人是写作者的惯用手法,我们熟悉的拟人经典——红旗飘飘把手招,是多么的形象,多么的摄人心魄。可高鸿的拟人,完全把天地当做一个天人来写,如:

“天空集结着一群黑色云霾,舒展筋骨,气势汹汹要扑下来。远处的村庄已渐渐模糊,几缕细细的炊烟扶摇直上,像点燃的导火索,随时都有可能引爆那黑色的雾霾。”

再如:

“冬日的平原被寒风掳尽了衣裳,瑟瑟地抖动着,发出呜呜嘤嘤的哀鸣。小河痩成了一条白线,细若游丝,挣扎着往村外爬去。”

这样的拟人描写比比皆是,这是何等的气魄,不是谁都能创造出的。至少我就不行。这样的描写不是书桌前的臆想,而是洞察了天地间的诡秘,熟读了阴阳柔克的变幻才能写出的。作为一个登山爱好者,高鸿在踏远登高中,凭着缜密的观察后才拾得,是天地的赐予。他只是个睿智的拾荒者。否则,有再博大的胸怀,也不会有这样顶级的描写。现在旅游者遍地,当他们读着《血色高原》,品咂这样的描写句子,漫步脚下的山水,仰望苍穹的变幻,我想是心有灵犀,而被瞬间点透。这样的书难道不可读吗?而对一个没有旅游条件的读者,读着《血色高原》,也会被书中对大自然的描写陶醉,也像驰骋在了广袤的天地间。

自费出书的作家写书,动辄几十万字,虽然以最小的印数出版,读者却寥寥无几。除过开个研讨会,让人知道此人出书在此地,过后又有几人查阅书的页码,思量章节的宽幅?是读者不青睐吗?不是。因为读者没有在书中找到感受,享受到愉悦,更没有得到启示。高鸿的书从未自费出版过,都是出版社找他的,他把书交给读者研讨,而不是召集专家开研讨会。他写的书,应当给自费出书的人以启迪。

好东西自有好的地方,好书自有阅读的趣处。高鸿的书被众人捧读,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