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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与孙立人

日期:2017-02-23 11:46

杜聿明和孙立人都是抗日名将。

两人虽然经历不一样,命运似乎殊途同归。

杜聿明(19041981),字光亭,陕西米脂县人,黄埔一期生,国军陆军中将。在黄埔军校,杜聿明经过讨伐广州反动商团的战斗,毕业后被分配到何应钦第一教导团任副排长。1925年春,黄埔学生军打响了平定广东军阀陈炯明叛乱的战役。攻打淡水城时,杜聿明报名参加敢死队,与同学陈赓两人最先杀上城头,打开城门迎接大队人马歼灭残敌获全胜。19267月北伐开始,远在北方的杜聿明南下归队,历尽千辛万苦到达南京,不幸被孙传芳的稽查队抓获,关进老虎桥监狱,随后越狱逃到武汉,在张治中学生兵团任连长,不久升任团长。19332月,日军分兵三路进攻热河,杜聿明奉命赶到古北口,以第二十五师代理师长职务,率军同日寇浴血奋战。

杜聿明经过北伐战争、长城抗战、淞沪抗战等战场锤炼,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役指挥官。193911月,杜聿明升任第5军军长,率部参加桂南会战,重创号称“钢军”的日军第5师团,取得昆仑关大捷。

5军是国民政府抗战初期唯一的机械化新军。杜聿明提出:“操场就是战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等练兵思想,要求新军具有“五除”(除骄、惰、伪、欲、恶)、“三习”(习精、诚、勤)的朝气,把第5军打造成为一支劲旅。

1942年初,杜聿明作为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副司令长官率军出征缅甸,初战颇有成就。31日蒋介石亲赴腊戍视察战场,对“归史迪威将军指挥”这个命令,杜聿明亲自问蒋介石:“如果史迪威的命令不符合您的决策时,应如何办?”蒋介石说:“你打电报向我请示再说。”不久远征军受挫,史迪威命令撤军印度重整旗鼓。杜聿明却按照蒋介石的命令分三路向国境撤退,途中被日军围追堵截,期间翻越无人之境野人山,200师师长戴安澜牺牲,杜部遭受重大损失,杜聿明本人却深受蒋介石信任,长期握有中国最先进的装甲部队指挥权。

同为远征军将领的孙立人则率新38师向西顺利撤退到印度,后编为驻印军。 抗战胜利后,杜聿明作为蒋系得力干将,指挥了解决“云南王”云龙拥兵自重等重大事件,之后赶赴东北任保安司令长官,率国民党军主力大规模抢占战略要地。19463月,积劳成疾的杜聿明在北平秘密摘除左肾,一月后急返沈阳,再度与林彪部鏖战。在前线,当杜的战役前敌指挥与后方遥控的蒋介石存在分歧时,杜违心坚持以蒋惟命是从,甚至多次被蒋调往徐州等战场“救火”,虽然疲于奔命却深得蒋介石器重。东北失手后,伤痕累累的杜聿明旋即再握重兵,接替指挥了著名的徐蚌会战(淮海战役)。1949110日凌晨,杜聿明被解放军俘虏于萧县青龙集,作为战犯长期羁押于功德林监狱,直到1959年底被特赦。

孙立人(1900-1990),字抚民,安徽舒城县人,毕业于清华大学及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国军陆军二级上将。孙立人学成后曾赴欧洲考察军事,1928年立志回国,入国民党中央党务学校任中尉训队长,1932年调任财政部税警总团第四团团长。“一·二八”事变爆发后,孙立人率部参加抗战,因功得到擢升,步入军事生涯。之后,逐渐掌握兵权的孙立人把中国传统教育和美国军校的教育相结合,创新适合部队需要的训练方式,形成一套与国军其它部队不同的训练操典,被称为“孙氏操典”。

19379月税警总团参加淞沪会战,孙立人率部在苏州河一线与日军血拼,遭炮击全身十三处中弹,昏迷三天;次年伤愈后率部在武汉保卫战中两次立功。1941年,孙立人任新编38师少将师长。1942年,孙立人率新38师参加远征军入缅作战,首战以不满1千的兵力击退数倍于己之敌,救出近7倍于己的英军,取得仁安羌大捷。经过一系列战役,孙立人获“丛林之狐”“东方隆美尔”美誉,为抗战中歼灭日军最多的将军之一。

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受挫后,孙立人遵史迪威命令撤往印度兰姆珈,开始装备美械训练,不久加入中国驻印军。一年后驻印部队改编为新1军,郑洞国任军长,下辖孙立人新38师和廖耀湘新22师。194310月,中美英盟军向缅北反攻。孙立人指挥新38师一路过关斩将,击败日军号称“丛林作战之王”的第18师团。1944年,驻印军攻克密支那后,孙立人接任扩编后的新1军军长。在缅北抗日战场,孙立人有名言传世,大意是对俘获日军的部下命令:“去问问有没有到过中国的,到过的一律就地枪决。”

日本投降后,新1军调往东北,孙立人凭着军力优势曾于四平、 公主岭等地击败林彪,不久被调回南京国防部任职,实际远离战场。19498月,孙立人任台湾防卫总司令,着手实施台澎防卫计划;19515月晋升陆军二级上将,19524月任陆军总司令。19536月,孙立人在税警总团的老长官黄杰领三万军队自越南富国岛到台湾;8月黄杰任台北卫戍司令,9月晋升陆军二级上将;19546月黄杰任陆军总司令,孙立人改任总统府参军长,失去兵权。

1955年,孙立人遭蒋介石软禁。随着“孙立人兵变案”(郭廷亮匪谍案)的查办,孙被长期监禁。孙案牵涉部属多人,其联络官郭廷亮被军事法庭以匪谍罪判处无期徒刑;1991年郭廷亮假释后在桃园中坜火车站离奇死亡,1998年孙案涉案人及家属要求监察院公布“五人小组”报告并还原真相,经过多年调查,未发现“孙立人有任何不法行为”。20147月,台湾监察机构承认郭廷亮当年遭刑讯逼供被迫写下自白书,匪谍罪子虚乌有;这项调查间接为孙立人平反,孙已离世24年。

两位功勋卓著的抗日名将,面对外敌入侵勇于冲锋陷阵,都取得了不朽之战功,却在与“自己人”的纠缠中身陷囹圄,可悲可叹。

对于蒋介石而言,两位能干的将才,杜聿明是听话的可以信赖的,孙立人是不听话的必须监督使用的。结果怎么样呢?管你听话不听话,命运似乎开了个大玩笑,都没有逃脱孤守铁窗的劫数。

杜聿明深谙中国政治,懂得“忠君”,明白端谁家碗看谁家脸,终生以“校长”惟命是从,最后落得战败身俘。孙立人书读多了,特别是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西方式的“民主”思想,不懂得“忠君”,怎能使“君王”放心?不给你“莫须有”,主子睡不着啊。

杜聿明战场上玩政治,玩掉数万将士的性命,拼血本玩成了主子的“自己人”,以“忠”名扬四海。孙立人战场上不讲政治,单纯以战役得失判断是非,纵然事实证明并没有错,甚至挽救了无数将士的生命,犯的却是中国人为官的大忌。站错了队,到啥时候也只能是个靠不住的“外人”。

让人感叹的是,这两个人最终的结局差不多。这种事情,历史上前有古人,后肯定不绝来者。这,就是中国故事。

读书,读到此处。此人此景,不禁凄然。


作者简介:李建学,196811月生于甘肃天水,1995年开始发表作品,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文学院荣誉作家;中国石油作家协会理事。已出版小说集《那些年的桃花》《守诚家的》《满地一丈红》《石油上的人》四部,散文集《陪母亲说话》一部,其中《那些年的桃花》获第三届“中华铁人文学奖”提名奖(2009.6),《满地一丈红》获“第五届甘肃黄河文学奖”中短篇小说优秀奖(2015.3),《陪母亲说话》获“首届蒲松林散文奖诗词奖”散文集二等奖(2016.6),现供职于长庆油田勘探开发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