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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是个太极楼

日期:2017-02-23 11:42

我珍藏着一枚西安钟楼邮票,画面简洁,椭圆环绕,犹如“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的太极图。钟楼,拱门四开,既有“金”字的稳重,又有“印”章的威严,更有“钟”鸣的警示,以及“太极与八卦”无限的开放与包容。

先说钟楼的形象很像一个“金”字。她以关中平原丰肥的土地为底,以秦岭和高原为梆,西有散关,东有函谷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后增东方的潼关和北方的金锁关,钟楼活活一个量金斗的标志,是关中平原财富与战略的象征。

再说钟楼的形象很像一枚“印”章。如果说西安城墙构成了一个方正的印水托盘,那么钟楼就是印水托盘里的一方威武大印。据史料显示,唐代有景龙观钟楼,楼高三重,钟重6吨,后更名迎祥观,发挥鸣钟报时、号令全城作息作用。金元时期,钟楼已立于城中心广济街十字,明代西安城向东、向北延伸,城中心东移到今钟楼位置,明万历十年新建西安钟楼,自古及今皆为权重中心。

但钟楼的价值依然是一枚“钟”的存在。时间是无始无终的,只是有了“钟”的存在,才会有了时间的证明,“太阳”是太阳的“钟”,万物是万物各自的“钟”,不管钟楼报与不报,时间都在其中流逝。每当我面对钟楼,都会产生一种沧桑易逝的感怀。尤其是我到钟楼附近上班以后,常常仰望钟楼金顶,就提醒自己,面对自己的生命之钟,应该踏踏实实、顺天意而尽人事。

我以前在太极城研究“太极”“太极图”“太极城”三太文化,确立了“三太”一脉兴中华的主题。我到钟楼附近上班以后,许多事情感到心烦意乱,有一回就独自上了钟楼,心头便豁然敞亮。

站在钟楼上向四面张望,忽然发现,钟楼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是非“焦点”,四面的车流、人流与物流都向她冲撞而来,包括地下多层的地铁轨道、多层的地下行人步道,皆构成了网状的是非涡漩,但是钟楼却在网圈“靶心”上有着难以置信的大度与从容,将其迎接而来,化解而去,使之从善如流,井井有条,令人陡然生出钟楼一个“化”字了得的联想!

我联想到钟楼是个“太极”楼。她身高三级三层,包容万物;体量四方四正,函纳万维;基座四门,通透开放;阳进而阴出,阴旋而阳转,各守其道,各得其所,浓缩天地四时更替之理,日月星辰之轨,人事欲望之行,把天道地道人事心愿尽显其中,古人叫“周行不殆”,我称其为“万和融通”。

我联想到钟楼是个“八卦”楼。许多人将“太极”和“八卦”混为一谈,其实“太极”是天地间最大和最小的道理的极致,本质是哲学的阴阳二分,是中国文化的总根,如果用一个字表达就是“道”,其最高境界就是“和”。“八卦”则是古人以阴阳为根基而分类的八种时空系统,较之太极更为深入与复杂,诸如乾天、坤地、巽风、震雷、坎水、离火、艮山、兑泽,是对自然与社会的演进阀门,犹如钟楼所面对的各个方位与时空,其包容无限,其开放无涯,其易变与化解无穷!

我联想钟楼是一个定向不变的“罗盘”图。以前,我初进城来,摸不着城市的方向,便先找钟楼定位,仔细观察楼角上的风铃、古钟的位置,以及不同方位墙体上的日月烙印,像记住了罗盘图上的刻度一样,记住了钟楼的坐标取向,即从钟楼出发,没入城巷深处,如果忽然失却了方向,便返回钟楼重新出发。于是,人说西安城的方向最明确,就是因为钟楼是一座矫正行为而行于当行止于当止的罗盘图。

我在钟楼上联想,但我不知道眼前如水的车辆、如潮人流,最终会到达什么地方?以前,骑马与坐轿,或者步行,滚滚红尘,漫漫黄沙,向东,最远可以抵达东海,向西最远可以沿着丝绸之路到达罗马,时间像一条立体的河流,道路像一具没入云端的天梯,那些过往的存在,只是云泥鸿爪,关中成为埋葬皇帝的厚土!如今的时空巨变,源于交通的便捷,相当于地球的缩小;信息的密集,趋同于人类的共识。

2013年以来,西安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建设丝路桥头堡,国家将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永久落地西安,钟楼成为更加开放与包容的城市航标。20153月,习近平主席在博鳌亚洲论坛发表主旨演讲,“中方倡议召开亚洲文明对话大会,加强青少年、民间团体、地方、媒体等各界交流,打造智库交流合作网络,让亚洲人民享受更富内涵的精神生活,地区发展合作更加活力四射!”这个倡议与“一带一路”共建,已具划时代意义的融新“二重奏”。

于是,伴随钟楼洪钟大吕,西安响起了“文明对话·长安论坛”第一声春雷!于是,21世纪全球思想与世界文明对话相继展开。“命运共济·文明融新”,倡导全球意识、全球思维、全球认同、全球价值与全球治理。

钟楼已插入云天,胸怀天下,时刻化解往来冲撞的困顿,她提示我们,漩涡里的矛盾是尖锐的,只有直面尖锐,担当化解,才能万和融通,才能以高人的形象,迎接每一轮太阳!


作者简介:吴建华,作家,副研究员。中国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曾任旬阳县文联主席、《太极城》杂志主编,《陕西省文化艺术志》编辑。现任陕西省文化厅《文化陕西》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