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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陈忠实

日期:2017-02-23 14:27

陈忠实密切来往,是缘于他的书法。

虽同为文化圈里的人,且年龄相当,他长我一岁,但由于业务的不同,我们以前并无交往,只是在一些会议、展览之类的场合偶而遇面,礼节性地打个招呼。我认识他,他不一定记得我。

陈忠实是著名作家,原先于书法之道涉猎不多,在福利房改制过程中,老陈为几万元的房款发愁。我的军工报社长任世德,是陈忠实的老朋友,他得知这一情况,便为老陈出主意,想办法,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刚好有一家企业要搞一次大的庆典活动,请任世德社长搞策划。任社长是一位思维超前的社会活动家。当这家企业老总准备拿出一笔资金为参加庆典活动的嘉宾购买礼品时,任世德替老总出了个高招,说送烟酒、皮箱、服装太俗气,这样性质的庆典活动,应给嘉宾送一点有档次、有内涵的礼品。陈忠实是大作家,他的《白鹿原》在全国叫得很响,不如每位嘉宾送一部《白鹿原》,内夹一幅陈忠实的书法作品,这样的礼品有品位、有文化内涵、有特点,客人肯定喜欢。老总对这一策划高招大为赞赏。任世德把这一策划告诉陈忠实,老陈当时迟疑,说,我的毛笔字不行,能拿出手吗?任世德满怀信心地说,这你就甭管了,我替你运作,包管一炮打响。陈忠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态写了一批书法作品交给任世德。正如任世德的预料,庆典活动上客人们对附有陈忠实书法作品的《白鹿原》很感兴趣,对老总的安排大加赞扬。就这样,陈忠实的书法也就开始扬名了。

这件事传开后,因为我和任世德是同事,大家以为我和陈忠实也有交往,便有人托我向陈忠实求字。我不好意思托任世德向陈忠实开口,想到了我的好友杜道麟,他是一位画家,是“灞上六士”之一,所谓“灞上六士”是杜道麟、李梅等灞桥地区六位著名书画家的雅称,他们和曾在灞桥文化馆工作的陈忠实是文友,交情很深。我托杜道麟出面帮忙替我的朋友向陈忠实求字。我给杜道麟写过书画作品评论,老杜人老实厚道,他满口答应去找陈忠实。过了几天,杜道麟告诉我,他给陈忠实说好,叫我直接去找陈忠实。经过电话联系,我如约到了二府街西安石油大学家属院陈忠实工作室。一见面,陈忠实说,杜道麟给我说过了,你是军工报的,咱们认识,你有啥事直接来就行了,不必要转那个圈子。他很爽快地按要求给我的朋友写了书法作品。从此以后,经常有朋友求我到陈忠实那里去求字。他们认为我为人老实,办事可靠,肯定拿到的是陈忠实的真迹。在膺品漫天飞的情况下,喜爱书画的人总怕收藏了假货。我也热心为朋友跑腿,毫无利益之言。但因此加深了与陈忠实的友谊。我到陈忠实工作室替朋友拿字,老陈有时还送我一幅他的作品。

有一次,有个朋友买了十多本《白鹿原》,求我去找陈忠实在书上签名。我把《白鹿原》拿到陈忠实工作室,他认真地一一签名盖了章。接着便一起抽烟闲聊。我说,我准备出我的文集,一套五卷,想请你题个书名。老陈打趣地说,毛选一次才出了四卷,你一下子就出了五卷!我说,那是两码事。老陈说,你把书名写一下,我抽空给你写。我在茶几上找了一张纸,写了个“李志杰高喜爱文集”的条子留下,就告辞了。

过了几天,陈忠实给我来电话,说书名写好了,叫我去拿。我立即坐车赶到二府街陈忠实工作室。一进门,老陈说:“给你写了两张,你选着用吧!”两幅都写在四尺宣纸上,都很精道,我至今精心地珍藏着这两幅墨宝。我在镌刻我的故居纪念碑时,“李志杰高喜爱旧居”中两个人名字就用了陈忠实的手迹。

我的老朋友杜道麟已去世多年了,使我长久难从悲痛中舒缓过来。今天陈忠实又驾鹤西去,使我陡添悲伤。听到噩耗潸然泪下,写下以上文字,纪念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