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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无处安放的青春

日期:2016-05-17 12:50

    所有的房子都是一种寄托,海子说:“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整天都在看《沉重的房子》,几乎迫不及待地要把它看完,想着小说里的他们将会上演怎样的离合悲欢。时至夜阑人静,它的厚重深深砸进我心里。像许多“陕军”作品一样,《沉重的房子》挟带高原之风,扬起高原之土浩荡而来,充溢着高原独有的大气。

    房子其实只是一种基本的生活所需,当它被视为人生的奋斗目标时,本身就是在降低整个社会的价值观。然而,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依旧是许多中国人一辈子的梦想。但如今的房子似乎离普通人越来越遥远,“蚁族”、“蜗居”、“房奴”成为大多数年轻人生存的常态,价格高昂的房子正在摧残年轻人的爱情和梦想,逼着他们在20多岁时就开始为买房过着中年人繁琐、节俭的生活,青春在偌大的城市中流离失所、无处安放。韩寒那句“房地产先垮掉,年轻人才会有理想”的断言无疑是最好的注解!

    《沉重的房子》围绕着房子这一沉重的话题而展开叙述。那个动荡的年代,在黄土地上一个贫穷的村庄里,周茂生的哥哥周茂民为了能早日与心爱的麦娥结婚,为了建起一座房子,冒着当“资本主义的尾巴”的风险去承包电杆工程,偷山上的树木、到山上挖药材,以至于在接近年关时摔死在山里,麦娥也因经不起打击疯掉了。茂生接过哥哥的遗愿,加上未婚妻秀兰的支持,开始了建房的努力。买不起砖他们就自己烧,当他们克服了重重困难打好了砖坯时,却遇上了一场大雨,砖坯化为一堆泥,白白辛苦了几个月。当他们好不容易重整旗鼓再一次做砖坯,又遇到了一场暴雨,导致窑洞塌陷,他们的住房梦彻底破碎。茂生无力地跪在一片废墟前,身体像被一股外力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好像生命已经离开躯体。为了谋生,茂生进了工艺厂,住的还是破工棚、破窑洞,连与老婆亲热一下都要小心谨慎。终于等到单位集资建房快要分配时,大家还没拿到钥匙便迫不及待地打碎窗户去占房子,没想茂生的母亲却在新房中守夜时被小偷杀死,让茂生一家痛不欲生。直到改革开放后,茂生才在城里真正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茂生家几代人为房子而奋斗,甚至还牺牲了几个人的生命,这是何等的艰辛,是何等的悲凉,是怎样的不屈?每一件事都深深烙在茂生的心里,上一辈人一生中最多的精力都跟房子耗上了。于是,他为了摆脱这种生存状态的努力一刻也没有停息过,不管要为此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书中谈及的一个关于房子的笑话发人深省:

    从前,有个地主有很多地,找了很多长工干活,地主给长工们盖了一批团结楼住着。一天,地主的谋士对地主说:“东家,长工们这几年手上有点钱了,他们住你的房子,每月交租子,不划算。反正他们要永远住下去,你干脆把房子卖给他们,起个名堂叫做——公房出售!告诉他们房子永远归他们了,可以把他们这几年攒的钱收回来。”地主说:“不错,那租金怎么办?”谋士说:“照收不误,起个日本名儿,叫物业费!”地主很快实行了,赚了好多钱,长工们那个高兴啊!

    过了几年,地主的村子发展成城镇了,有钱人越来越多,没地方住,谋士对地主说:“东家,长工们这几年手上又有钱了,咱们给他们盖新房子,起个名堂叫做旧城改造,我们拆了房子盖新的,叫他们再买回去,可以多盖一些卖给别人。”地主又实行了,这次,有些长工们不高兴了,地主的家丁派上了用途,长工们打掉牙只好往肚子里咽,地主又赚了好多钱。

    又过了几年,地主的村子发展成大城市了,有钱人更多了,地主的土地更值钱了,谋士对地主说:“东家,咱们把这些长工的房子拆了,在这个地方建别墅,拆出来的地盖好房子卖给那些有钱的大款还能赚一笔。”地主说:“长工们不干怎么办?”谋士说:“咱给他们钱多点儿,起个名堂叫货币化安置,咱再到咱们的猪圈旁边建房子,起个名堂叫经济适用房,给他们修个马车道让他们到那边买房住。”地主说:“他们钱不够怎么办?”谋士说:“从咱家的钱庄借钱给他们,一年6分利,咱这钱还能生钱崽,又没风险。”地主又实行了,长工们拿到钱,地主的经济适用房到现在才建了一间,长工们只好排队等房子,直到现在,还等着呢。

    长工们开始闹事了,地主有点慌,忙问谋士怎么办?谋士说:“赶紧通知长工们,房子要跌价了,别买了,租房住吧,正好把我们的猪圈租给他们。”结果这么多年后,长工们的钱全没了,还在租房住,直到永远!

    虽说是笑话,但影射现实,普通人的命运、普通人的安身立命之所原来一直掌握在权贵手里,尽管法则千变万化,最后受伤的总是弱者。房子何时能不再沉重,能真正成为庇护普通人生活与梦想的温暖小窝?

    [责任编辑  汤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