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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姬芙:一朵花的强悍与脆弱

日期:2015-06-01 11:42

    当我看到天津艺术家王小慧那些像极了女性阴部的巨大神秘的花朵摄影时,简直震撼了,觉得她太有创意了。谁知,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回头就看到了乔琪亚·欧姬芙的花朵:活跃在当代的著名艺术家荒木经纬、王小慧、朱迪·芝加哥等人,只不过是欧姬芙近百年模仿大军中的佼佼者。

    欧姬芙的作品雅俗共赏,艺术和商业都非常成功,她活着的时候,画就贵得要死,她死后,更是一路飞涨。美国前总统小布什任职期间挂在餐厅的《白色花朵NO.1》,2014年底在纽约苏富比拍出了4440万美元,从1994年100万美元的20年时间,价格翻了40多倍,创女艺术家的最高世界纪录。

    时尚界更是对她趋之若鹜,开满伊莉萨白·雅顿一墙的《曼陀罗》,时尚大师凯文带着百万美元和拥抱专门到她隐居的荒漠买画。匡威鞋面上的大色块花朵图案灵感源于欧姬芙的《白花》,雅诗·兰黛的香水“欢沁”则是对《奇迹之花》的效仿,古奇扎染式的印花正如她笔下大片的花瓣……

    没有谁像欧姬芙这样矛盾和极端,她从小渴望成名,却在沙漠里隐居了半个世纪,仅在画的背面签上欧姬芙的缩写OK。她一生只穿黑白素衣,绘画的色彩却绚烂至极。她从不把激情用在男女关系上,但她描绘的花朵、骨头、风景,都带有性隐喻—— 一个与生命和生殖器有关的世界,纯净和情色完美结合。我们从大幅裸照清晰可见她私密处的茸毛,却对她的内心一无所知。

    她几乎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29岁创下美国艺术史上第一位女性个展的记录;淡出人们视线20年后,80岁作为模特登上《时尚杂志》;98岁时获得里根颁发的终身成就艺术奖章……

    

    

    

    

    

    

    

    

    

    欧姬芙守口如瓶,遗世而独立,给世人留下扑朔迷离而无尽的诗意想象,更增加了她的神秘和魅力。如某个摄影大师所言:“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欧姬芙!”

    

    我画的,不一定是我想画的;我说的,也不一定是我想说的。画画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与他人完全无关,他人也不必在意,除了我自己。

    ——欧姬芙

    

    即使是一百年后的我们,也会爱上乔琪亚·欧姬芙,她本身也差不多活了百年。当我们看到她的花朵系列时,还会和当时的人们一样感到吃惊。那些巨大的占据整个画面的山芋、马蹄莲、鸢尾花、山茶、罂粟、曼陀罗、牵牛花……艳丽纯净,烂漫肆意,浓情爆炸,充满原始的生命力、无尽的华美和想象,敏感,尖锐,简约,超凡出尘,摇摆在现实和幻想之间。那幅红罂粟更是带着邪邪的诱惑,毛茸茸的黑色花蕊在洋红色的花心里摇曳,画展两年后就被印成了邮票发行。

    1925年,欧姬芙首度在纽约推出“花”的主题展。我们通常看到的花卉作品,不插在瓶子里,也有枝叶,但欧姬芙的画面只有花朵,硕大无朋,有着幽暗中心大大张开的花朵,夸张和被细化的花蕊,肉体褶皱般的花瓣,占据了整个画面,她甚至省略掉某些花瓣来突出花蕊,或者夸大到只有花蕊和延伸到画外的花瓣,真的是太大太夸张了,人类反倒仿佛变成了蝴蝶,带来的强烈冲击力,不仅是视觉上的,更有精神上的。

    如塞尚所说,当色彩达到饱和的状态,形式也就随着充实起来。画中花朵的各个部分被无限放大,以至于我们熟悉的花朵变得陌生和神奇。这种颠覆性的原创作品,有人责难,有人敬畏,有人疑惑,有人暗地喜欢,但无疑都被震住了。画展反响强烈,引发全面的争议。面对质疑,欧姬芙反问道:“你们都在揣测为什么把花放大,为什么没人问我为何要把摩天大楼缩小在画布上?”更让一些人愤怒的是,那些花朵像极了女性的生殖器,公众将她的花朵诠释为色情暗示,但她坚称作品没有任何象征意义,“我所画的是花之精神”,“一个缩小了的宇宙”,她只是逼着人们重新审视自然。“这些花通常是这样的小,小到人们无视它们,我将它们画得大大的,你不得不来看它们,我要让忙碌的纽约人花时间来看这些花。”

    情色的暗示,贞洁的灵魂,还是欧姬芙的艺术是“新宗教的起点”, 抑或天价的画价,无论公众如何看待这些花朵,欧姬芙是出大名了,从一群年轻画家中脱颖而出。如深懂商业运作的史迪格利兹所言:“许多人购画是透过耳朵,而不是眼睛……不要害怕别人批评,因为批评得越多,画越卖得出去。”接下来,就有报纸说有人匿名用25万美元的天价买走了欧姬芙的马蹄莲,这笔钱在1925年足够买一栋豪宅或高级游艇。当时画家的一幅画能卖到1000美元就不错了,虽然这幅画最后又出现在了此次画廊经理人的家里。

    其实,四年前,欧姬芙已经名满纽约,但不是因为自己的作品,而是史迪格利兹摄影作品展中那些被命名为“女人”的局部特写或裸体照片,让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谈论“史迪格利兹的情妇”。但她自始至终未对这些照片发表过任何看法。对于一个野心勃勃想要成为伟大艺术家的女人来说,作为情妇和缪斯出名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

    38年生命的积淀,欧姬芙的才华在花卉系列里集中爆发。欧姬芙1887年11月15日出生在美国中西部的威斯康新州的阳光草场,辽阔的土地,灿烂夺目的阳光,丰茂的植物,奠定了她日后的审美取向。她9岁开始学画,在自己房间的梳妆台和床头板顶端画上的三色紫罗兰,大概算是她最初的花卉作品。在芝加哥艺术学院和纽约艺术学生联盟学画时,老师却斯和比门特都是热爱东方的老师,那些“世界上没有比花更难画的东西”、“尝试描绘天空,仿佛我们可以看穿了它”、“少即是多”的东方思想,给了不满当时美国僵化美术教育的欧姬芙很大的启迪和影响。

    为了谋生,她来到德克萨斯州任教。德州夏热冬冷,甚至连续几个月刮着大风,这种飞沙走石令人抓狂的恶劣气候,却让欧姬芙喜欢。她用培养真正的艺术家的方法来教学,她让学生画摘来的花花草草,拒绝使用规定的官方绘本普朗绘本,那正是她以前厌恶的课本。在她怂恿下,学生甚至把家里的马牵到教室来写生。她还带领学生漫游大平原,寻找任何美的东西。虽然学生觉得很有趣,终身难忘,但却激怒了校长。

    在德州的4年,工作之余,她到处写生,想画什么画什么,并试图找到自己的风格。这一时期,她尝试用炭笔画了很多抽象画,但要真正形成自己的风格,还要等到一个父亲般的男人出现。

    

    认真工作的女人,自然能得其所爱……但凡爱情至上的女人,除了取悦男人外,恐怕无心做其他事。

    ——欧姬芙

    

    欧姬芙把作品寄给在纽约的同学波莉泽,她带着欧姬芙的画来到“291”艺廊。艺廊的主人是当时的艺术界名流、艺术品经销商、著名摄影大师阿尔弗雷德·史迪格利兹,毕加索、马尔蒂斯、塞尚的作品走向美国,都是在这里首次亮相。本土的天才画家亚瑟·德福和马斯登·哈特利等的辉煌都是从他这里开始的,他为推动美国艺术现代化做出了巨大贡献。

    1916年元旦,也是史迪格利兹的生日,他一眼就看出欧姬芙那组抽象主题的炭笔画释放出的才气,那是他正在寻找的只属于天才的作品:大胆前卫、原创性、抽象意味。于是他自作主张给她办了画展,这也是美国艺术史上第一位女画家的个展。

    两人开始了漫长的通信并逐渐产生了情感。1918年6月,28岁的欧姬芙在他的邀请下来到了纽约。史迪格利兹对她半开玩笑地说:“我爱上了你的画,而不是你的人。”

    当时的欧姬芙只是默默无闻的美术教师,经济困顿,艺术上尚未形成自己的风格。他欣赏她,纵容她,溺爱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即使自己并没有多少钱,仍全身心地支持她。这段爱情以他为欧姬芙拍摄裸体写真开始。在他的镜头下,她身体的私密处,她兰花般的手指,颀长的脖颈和有些男孩气的邪恶女巫般轮廓分明的脸庞,都惊人地绽放出神秘美丽的光彩。夏日光线好的时候,欧姬芙在他们纽约的公寓里裸体作画,史迪格利兹架起三脚架,抓拍每一个让他冲动的镜头。两人在这个过程中都激情四溢,即便当时曝光时间要四五分钟,欧姬芙仍然很有耐心地保持着同一姿势。“在史迪格利兹的摄影中,我可以看到自己。”比她自以为的自己要美和有女人味,但同时又拍出了她独特的灵魂,那是另一个欧姬芙,一个尚未打开的自我,一个等待艺术天分爆发的自我。

    同时,拍摄也让她将史迪格利兹的摄影技巧和视觉运用到绘画中,逐渐摆脱“现实”和“抽象”如何定位的困境,造就了半抽象半写实的风格,以及一种能够直达自己内心深处的主题。

    同居第6年他们结婚了。那时她37,他60。1924年12月10日,史迪格利兹和欧姬芙来到新泽西,在法官的见证下,结为夫妻。没有婚宴,没有鲜花,没有亲友,当法官要欧姬芙复述一遍“爱、荣誉、服从”时,她当场拒绝了。

    这是一段对一般人来说匪夷所思的婚姻。22年的婚姻里,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到4年。欧姬芙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画画。随着花卉展获得的巨大成功,欧姬芙成了画坛升起的最闪亮的新星,经济状况越来越佳,而史迪格利兹的行情却开始下滑,两人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她永远以欧姬芙自居,除非有特别必要,才自称史迪格利兹太太。他们的小矛盾不断,小到如何花钱开车,大到欧姬芙如何作画和要不要生孩子。作为丈夫,他居然反对欧姬芙生孩子,并强调她的人生应该只是献给绘画的。

    婚后两个月,欧姬芙就逃离了大都市纽约,到处旅行作画,新墨西哥州的沙漠更是她的心仪之地。由于她在家庭中经常性的缺席,20年代末,有个叫桃丽丝·诺曼的女人几乎每天前来艺廊填补史迪格利兹的寂寞和空虚。桃丽丝是个21岁的少妇,美貌富有,热爱艺术,是他艺廊的赞助者。尽管那时欧姬芙才40岁,身材依然不错,他的镜头却转向了足以当他孙女的情人,她也是他第二个认真拍照的女人。

    还好,欧姬芙从来都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女人,情窦初开的花样年纪,她却只把时间和春心交给绘画,从来不浪费在男人、约会和派对消遣上。她和男人一样,永远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只有画不下去才会真正让她感到绝望。“我从何而来、身在何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这时,很多人都在模仿她的花卉,包括她的妹妹,让她觉得自己画的花美得像装饰画,毫无价值可言。她再次开始自我怀疑,再加上爱情的背叛,接下来的两年,欧姬芙的精神几近崩溃,于是她来到偏僻的荒原,回归大自然的怀抱。“好像我得了一种病,必须离人远远的,病情方能得到好转。”沙漠不仅治好了她的焦虑,也让她找到了自己和新的绘画主题,突破了绘画瓶颈。此后,每年夏天她都要到圣塔菲去作画,等作品告一段落她就回到纽约把画交给丈夫打理。1940年10月30日,欧姬芙干脆买下了地处偏远的幽灵牧场,一个她认为世界上最美的地方,她唤它“远方”。从此,那里成了她的自由国度。

    虽然两人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吵架、背叛和不忠,两人却没有离婚。1946年7月8日,82岁的史迪格利兹病情突然加重,当欧姬芙赶回纽约时,他已经昏迷,再没醒来,两人没有任何交代,两天后就天各一方了。

    这个惜时如金的女人留在纽约,放下画笔,花了三年时间整理亡夫的万幅作品和众多信件,用艺术家的独到眼光,将他最好的作品捐给了美国各大美术馆,并一直致力于恢复他美国现代摄影之父的名声。

    史迪格利兹对她的影响是决定性的。是他,打开她的身体,释放她的灵魂,令困在其中的才华奔涌而出,闪耀出炫目的光华。他为她塑造了终其一身的形象,美丽神秘,性感犀利。除却男女之情,他们更是朋友,是伙伴,是知音,在艺术和精神上相互支持和依赖。即使在史迪格利兹辞世多年后,欧姬芙在大漠落日里,仍然将双手贴在他遗下的水晶球上,试着和阴间的他对话,很想知道他对她刚完成的画会怎么看。她说,他的摧毁力与他的建设力同样致命。他的作品比他本人更加吸引我。想要了解对方,真的很不容易。

    史迪格利兹曾对欧姬芙说的话,很能概括他们的关系:你找到了自己,成为了自己,拥有健康和活力,如我所愿。我成功了,你也是,但是我们都各自失去了一部分,这就是我们生活的讽刺。

    

    我觉得女人身上有尚未被探索到的地方,而这也只有女人才能探索到。在画画的时候我不得不去参考男人的作品,因为过去遗留下来的能够开拓视野的女人的画作太少……在我下笔画之前我问自己,这是我的吗?本质上都是我的吗?我从某个男人那里获得的某个想法或者照片是否有影响到它?

    ——欧姬芙  

    

    没有了婚姻和情感的羁绊,欧姬芙彻底固守在了这片荒原之上,成了一个真正的隐士。她长年一袭黑长袍,不化妆不带任何首饰,像个沙漠里的修女,又像黑衣寡妇。她说:“黑色,可以将自己隐藏起来。”隐藏也是继续力量的开始,她在这里获得了新生,如劳伦斯所说:“在新墨西哥壮丽耀眼的早晨,人会惊醒过来,灵魂中的崭新部分突然苏醒,古老的世界便让位给新世界。”欧姬芙在新墨西哥找到了属于她的“宗教”。 她搜集沙漠中动物的骨骸挂在墙上、门上,印第安人还以为她是巫师。一天,欧姬芙看到墙上挂着她死去的一只猫的头骨,于是在头骨上放了朵玫瑰,将它们画了下来。这期间,她作品里的花朵,依然只有纯粹的花朵,但却变得很小,沦为骨头的配饰。动物骨头和自然风景成了她晚期的主要题材,一如既往的超大比例,纯净,神秘,和花卉系列一样都溶入暗喻女性性器官的形状。花朵和骨头,从最绚烂的生命到死亡,从生命的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20世纪60年代,受旅行坐飞机的启发,欧姬芙将天空和云彩入画,选取的视角是从天上看过去的,而不是通常画家的仰视。

    她的作品,唯一仰视的,只有那幅《劳伦斯树》。 1929年5月,欧姬芙到了新墨西哥州的陶斯。夏天,当她偶然听说劳伦斯也在陶斯时,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前去拜访心中的精神和理论导师,虽然她平时很少看书,却读完了劳伦斯的所有作品。劳伦斯的小说倡导人性的舒展与自由,以惊世骇俗的性爱受到种种非议,都引起她的共鸣。

    不巧劳伦斯和妻子弗丽达出游欧洲去了,次年病故于旅途中,两位天才算是永远地错过了。寻之不遇的欧姬芙没有离开,而是躺到了劳伦斯家屋前的长椅上,望着头顶的那棵松树——这幅画的角度,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角,如她对劳伦斯一贯的态度——仰视,画下了那棵著名的《劳伦斯树》。

    不在乎被遗忘,她也确实被遗忘了。二战以后,也就是丈夫去世以后的二十年,她的艺术被漠视,画作几乎无人问津。这时,与她同时代的艺术家们纷纷过世,她也变成了老太太,在沙漠里过着与世隔绝依然彪悍的日子,开着她的A型福特轿车,追逐十字架、大漠落日、兽骨、红岩沙丘……

    1962年,眼病让她逐渐损失中央视力和色觉,欧姬芙随转向立体雕塑创作。1972年,她最后一幅油画作品完成后便彻底失明。第二年秋天,年轻的陶艺家胡安·汉密尔顿成了她的助手和情人。传奇的是,汉密尔顿出生在史迪格利兹去世的1946年,比她小59岁,两个男人不仅形似而且神似,不由想到佛教的转世说。他真心佩服她,集情人、经纪人、管家、佣人、护士、朋友、学生于一身。只有他能够管理桀骜不驯的欧姬芙。他细心体贴温柔,故意和她调情,让她的生活有情趣,把她照顾得舒心又快乐。他们形影不离,他甚至带着欧姬芙参加他那些年轻朋友的派对。她有时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为和他争一个银钮扣。

    但到了1970年,“当代艺术家”的称号又落到了80多岁的欧姬芙头上,风云再起后,她又红到死,名声比全盛时期还要响亮。连她的生活方式和她这个人,都成为一种时尚和格调。80岁,她依然一袭黑衣,戴着黑色的礼帽,眼睛明亮无比,作为模特荣登《时尚杂志》。 陆续有崇拜者前来,一群慕名而来的学生远道来拜见她,欧姬芙在他们面前说:“好吧,这是我的正面。”转过身去说:“这是我的背面。”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门关上。但也有一次例外,CK的创始人,优雅迷人的时尚大师凯文·克莱专程前来见到了沙漠里的欧姬芙,他握着欧姬芙的手说:“我爱死了你的画!”并搂着老画家的肩像对待偶像那样诉说他多么欣赏她在沙漠中的生活方式,还用百万美元的高价购买了她的画。

    1976年她出版的《乔治亚·欧姬芙回忆录》第二年就被著名导演阿迭托拍成了记录片全美播放。在这部记录里,当她一袭黑衣,在大漠的余晖中徒步穿越沙漠优雅地登上幽灵牧场屋顶时,没有人看出90岁的欧姬芙眼睛早已经瞎掉。为此,她牢牢地记住了阶梯数,提前练习了很多遍。

    这个女人到死都那么强悍。彻底失明后的十几年,她也从未放弃过绘画,虽然不得不依靠助手。她执著、坚定,从来不追随潮流,不属于任何流派,只画自己想画的,即使是对她影响很大的史迪格利兹,她也只不过通过他找到了表现自我的自由,她的艺术始终是按自己的逻辑发展,创造出历久弥新的原创艺术。

    汉密尔顿陪伴她13年后,1986年春天,99岁的欧姬芙告别人世,管不了那么多愤懑和财产官司,将绝大部分遗产留给汉密尔顿,怀着“不能再看着这美丽的世界”的唯一遗憾,结束了她传奇的一生。而她的传奇,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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